刚上映的时候,女儿和她同学就去看了, 回来后极力向我们推荐这部电影,说非常震撼,真的值得看。
一个厨师的一场奥德赛
徐福在东北开着小饭馆,养活母亲和女儿,为还债远赴中东,在中餐馆"龙餐馆"掌勺。大堂经理马俊生通晓当地语言、八面玲珑,一个掌勺一个揽客,生意做得风生水起。战争骤然爆发,撤侨的船有他的位置,他却留下来发战争财——走私酒水卖给美军和记者,趁机谈下餐馆一半的股份,钱越赚越多,回国的事一拖再拖。隔壁孤儿院被炸毁后,他和马俊生收留下老师丽娜和一群孩子,偷师学艺的少年赛夫学会了炒菜、讲中文,成了他的徒弟。
但是,贪婪总会引来祸端,只不过身在局中,又有谁能清醒呢?转折毫无预兆。餐馆老板扎伊德的妻女死于一场袭击,这个一心挣钱给女儿治病的父亲,转身加入了恐怖组织,代号"工程师"。徐福、马俊生和赛夫受走私案牵连被美军抓进监狱,在后厨帮厨,直到洗清嫌疑。眼看就要获释,圣诞夜的宴会等来的却是劫狱——三人被扎伊德带走,送进极端组织的"童军学校",还是做饭,给一群即将被送去充当人肉炸弹的孩子做饭。
后面的事,只说两件就够了。一件是马俊生为了让孩子们躲掉任务,用发芽土豆让他们集体腹泻,自己因此被处决。另一件是徐福花光所有积蓄,带着二十三个愿意走的孩子翻越边境,在一座小村庄给他们做了顿烩饭,随即被追兵赶上,举枪的是老熟人扎伊德。这一枪没有要他的命。二十多年后,徐福重新踏上这片土地,走进龙餐馆:边防军早已击溃了那个组织,孩子们获救,赛夫成了餐馆的新主人,菜单上多了一道"徐福烩饭"。
辣椒、书包、一盆烩饭
文牧野的高明在于不喊口号,他只盯着几样最普通的物件,看战争怎么把它们一一变形。辣椒本来是调料,后来被调成逼供用的辣椒水;书包本来该装课本,少年贾马尔背着它走向美军关卡,里面装的是炸药;一把炒勺从谋生的家伙,变成乱世里最后的体面。片中有一句台词记之不忘:“龙餐馆只有和平和美食。“还有一对前后响起两次的对白:“他们不是你的孩子。““那也是孩子。”
最耐人寻味的是两次"咸了”。初见试菜,扎伊德尝了徐福的正宗中餐说:咸了,你不懂这里的口味。诀别之时,徐福的烩饭明明加了蜂蜜,扎伊德又尝一口,还是那句咸了。就凭这一口"咸了”,徐福捡回一条命。敌我之间隔着子弹,认出彼此的,竟是舌尖上这一点固执。
没有你们,哪来的恐怖分子
这部电影难得的地方是不站队。华裔美兵托尼带着战友找宵夜,误打误撞成了龙餐馆的常客,后来死在扎伊德的汽车炸弹下;美军军官全家死于恐袭,便对战俘施以酷刑;制造爆炸的"工程师”,前身不过是个想给妻女挣一份安稳的父亲。仇恨如何一环扣一环铸成,电影拍得清清楚楚。徐福在片中有句质问,大意是:没有你们,哪来的恐怖分子。话糙理不糙,值得每一方细品。
亲情线埋得很深:东北的母亲和女儿,是他非回去不可的理由;与马俊生的兄弟情、与赛夫近似父子的感情,撑起了整个故事的骨架。导演说片名另有一重意思,是"欢迎回家”——二十年后徐福望着赛夫的背影落泪,不只因为这孩子还活着,更因为他手里拿的是勺子,不是枪。
片尾,老人站在龙餐馆后厨门口,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颠勺,没有出声。许多年前,这个孩子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,手里端着的是一把木头枪,满眼戒备。勺子和枪之间隔着的,是一顿一顿的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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